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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6 那个角落，时空交错就在2007年的1月，好友H要来以色列公干。作为地主，陪同游览胜地，责无旁贷。耶路撒冷自是重中之重。只是正值以色列的冬季，去的那天全国都几乎大雨如注，而我却并不在意。风雨圣城，也许更有情致，无论如何，这座城市从未让我猎奇的心失落过。
我和H驶进圣城才发现，原来这里并没有下雨，只是大团阴霾的云笼罩在半空。轻易地就来到了西墙，这段犹太人心目中无比神圣而又哀怆的残墙没有H预想中的精致，巨石堆砌的墙体在逼近时有着庞大的压迫感，本应凹凸不平的石头，在千年的轮回，战争的抚摩和信徒泪水的冲刷下已然比较光滑，肉色墙面上的缝隙里塞满了人们对上帝的求祷，那一个个缝隙和洞孔在我看来，就像是一只只忧郁的眼睛，渴望被注视，也渴望注视人，让人为它惋惜，为它落寞。在这里举行的每一次节日的庆典，都不是一次全然的开心，而是对一个城池的曾经陷落和一个国家的曾经消亡的祭奠。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的心莫名地一阵阵发紧，我们的身边有几个刚刚做完祷告的黑衣宗教人士，我跟随他们离开了西墙，沿着他们背影的方向，掩饰我的慌张......
阳光，在浓云的重围下间或出现，在这样的光影下，老城更像是一个奇迹，让我们叹为观止。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徜徉在老城迷宫般的街巷里，流连于琳琅满目的的店铺间，用足底探访耶稣背负了十字架的受难之路，用指尖感受或冰润或坚涩的各式材质，我们就这样被包围着，辗转在历史里，失去了对时空的感觉，那么轻易地就忘记了时间和自己。
走得有些疲惫，也许是边走边寻觅让人疲惫，H和我决定到一家老城咖啡馆里喝一杯，稍事休息。阿拉伯式的咖啡馆里高悬着擦得锃亮的黄铜大茶壶和许许多多的茶杯，年复一年的过客早已不见了踪影，这些器皿和店铺却依然留守在原地，仿佛还静候着下一轮千年的变更。坐在临街的窗口，我为H叫来了茶点，那是一种阿拉伯点心，很甜却不太腻，吃第一口时没什么感觉，渐渐地香味更浓，如入佳境。用来佐甜点的是传统的阿拉伯咖啡，苦涩而沉郁，带着微酸，我并不喜欢。但它和甜点在味蕾上相遇却产生了一种绝妙的刺激。也许是坐在几千年的耶路撒冷，也许是阿拉伯咖啡的香味将人的记忆羽毛一般地浮起，让人忍不住地回忆起往事。H絮絮地说起这些年的海外生活，有欢喜，有迷惑，有刺痛，也有恍悟。其实，由于年龄的差别，也因为我们的生活其实从未真正地交错过，几天前这个我认识了20年的人即便是来到了我身边，就坐在我眼前，我对他的感觉依然恍惚缥缈。而现在，一切似乎不同了，他本就是我熟悉的人，现在因为我分享了他的历史，使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我静静地听着，有些沉湎于他的讲述。忽然间他说:"知道吗？刚才你有一个笑起来的样子，和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怔住了，想努力回忆那会是一个怎样的笑容，但已来不及。小时候？还不算太久远的记忆。可为什么坐在这里，一切都是遥远得仿佛触不可及。咖啡馆窗外像魔毯般铺开的斑斓店铺和喧嚣的人声潮水一样涌入耳间，恰巧又有一米阳光穿透进来，陌生的咖啡馆因他的话忽然间变得无比亲切。微痒的阳光漫了过来，时空瞬间交错，我垂下眼帘，桌上的薄荷茶热了又凉，恍若隔世........
当站在老城之巅，只觉得一阵悲悯和宽宥。风荡起时，还隐约可闻的叹息，难到还有什么是值得悲伤的的吗？此时，我觉得即便是那俊美的蓝天，或是那飞速逝去的流云也都不过是一到虚幻的背景，无法真正侵犯到这块区域。人文与自然交叠，霞光与灯光相映，这座天上和地上的城，经历了一切存在。
风一直吹，圣城的黄昏肃穆萧索，老城的侧像在黄昏的色调下，犹如魅影。回去的路上，H说 ：“这才是圣城，有一种牵引的力量，我们未经寻找，已然到达”
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我们又置身于特拉维夫光怪陆离的现代繁华，此时的思维短路到目瞪口呆，仿佛此前一直流连的上古情景，不过是历史善意的假面，一切，已换了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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